第(1/3)页 马博前脚刚走,会客室里的紧绷气息稍缓,杜鹃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,眉眼间仍带着几分凝重,缓步走到程东风身侧。 她素来话少,只传情报不妄议,此刻却忍不住开口:“东风,马博心性难测,只认利不认人,你将二十万债转股,交他操盘药厂股权,这般放任,终究是隐患。” 程东风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叩桌面,神色淡然从容,无半分窘迫,语气沉稳笃定:“隐患总比孤木难支强,我并非拿不出这二十万现银。歙县那边,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,凑齐这笔债,不过举手之劳。” 这话一出,杜鹃微怔,眼底满是意外。 她原以为药厂周转承压,程东风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,却不知他身后有歙县雄厚底气,从未露过半分弱。 程东风抬眸,目光沉静,透着远超常人的远见,缓缓道:“我不愿动歙县的家底,更不愿直接还钱了事,是看得更远。如今乱世立足,光靠场面撑着、靠药厂硬撑远远不够,咱们明面上有各方照应,可金融一道,无人护航,终究步履维艰。” “马博精于金融算计,在上海滩钱庄、银号人脉极广,把他拉进来,绑在咱们这条船上,既是化解债务,更是为华夏药厂、为咱们往后的路子,铺一层实打实的金融靠山。” “人多势众,多方借力,明有歙县做根基,暗有上海金融圈做护航,才能根基稳固,进退自如,这比攥着银钱、单打独斗,要稳妥百倍。” 他从不露怯,更不示人以弱,所有抉择,从不是迫于无奈,而是步步为营,谋定而后动。 他素来不主动打探军政密事,上海滩风云变幻,他两眼一抹黑,所有外界消息,全靠眼前杜鹃单线传递,而杜鹃的情报,尽数来自文强,这是他不变的依仗。 果然,杜鹃沉默片刻,眼底敬佩渐生,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我浅见了,你思虑周全。这是文先生刚送来的消息,上海滩又出了个汪派心腹,专做日伪钱袋子,姓周,名怀安,明面做洋行贸易,暗里替汪伪收拢商界钱财、套取法币,勾结日军,手段阴狠。” 程东风拿起纸条,扫了一眼,字迹简练,只记着人名、身份、勾当,无多余细节。 若非杜鹃递来军统情报,他身居药厂,压根不知上海滩又多了这么一号汉奸人物,更不清楚其底细,从不会自作聪明,妄探时局。 “周怀安。”程东风轻声念了一遍,记在心里,抬眼看向杜鹃,“这人,已然盯上咱们了?” 杜鹃点头,语气冷了几分:“早已盯上,且牵扯颇深。柳志,原泰山会会长,早前跟着高嵩山处处跟你作对,高嵩山一倒,他树倒猢狲散,走投无路,已然投靠周怀安,如今做了他的贴身爪牙,帮着欺压商户、侵吞实业资产,四处作恶。” “眼下不少小药厂、小商铺,都被他搅得倾家荡产,柳志本就对你恨之入骨,深知咱们华夏药厂的底细,正日夜撺掇周怀安,要吞掉药厂,断了百愈丹的销路,置你于死地。” 这话一出,程东风眼底才掠过一丝微澜。 柳志。 高嵩山的左膀右臂,泰山会领头人,处处与他为敌,手段阴毒,高嵩山垮台后,他便销声匿迹,本以为已是丧家之犬,不足为惧,没想到竟投靠汉奸,卷土重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