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屏幕上是钱立仁的号码,打了三遍,没人接。 他又拨了一遍。 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 还是没人接。 马成挂掉电话,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。 他五十出头,身材精瘦,皮肤黝黑,穿一件灰色夹克,领口油亮。常年抽烟让他的牙齿发黄,说话时能闻到一股烟草和廉价茶叶混合的气味。 他点了根烟。 车窗摇下一条缝,烟雾从缝隙挤出去,被夜风吹散。 钱立仁那边出事了。 刚才他开车路过村口,听见有人喊“殡仪馆着火了”。他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别的地方。现在想想,龙城就那一家殡仪馆。 他掏出手机,打开本地新闻。 果然。 “龙城殡仪馆昨晚发生火灾,火势已控制,无人员伤亡,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中。” 无人员伤亡。 但刘翠兰的肝脏呢? 马成猛吸一口烟,烟头亮起红光。 那单生意他接了定金三千,尾款两万,货到付款。现在货没了,尾款拿不到,定金还得退回去。 他骂了一句,把烟头弹出窗外。 烟头落在巷口的排水沟盖上,火星溅起,灭了。 马成发动车子。 既然货没了,回家睡觉。 他挂挡,松离合,面包车缓缓驶入村道。 石井村的道路狭窄,两边是密集的自建房,有的三层,有的五层,外墙贴着白瓷砖,晾衣架上挂着衣服。路灯间隔很远,光线昏暗,有些路段完全靠住户门口的灯光照明。 马成开得很慢。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,闭着眼都能开。 他想起第一次干这行,是八年前。 那时他还是医疗废物回收公司的司机,每天开着这辆面包车,跑各个医院收废品——用过的注射器、输液管、纱布、标本袋。一个月工资三千五,够活,但攒不下钱。 那年儿子考上高中,成绩不错,想上重点班。重点班要多交一万二择校费。 马成拿不出来。 妻子说,要不别上了,普通班也一样。 马成没吭声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就是因为没钱读书,只能当司机。三十年了,还在当司机。 儿子不能和他一样。 那段时间他四处找活,想多挣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