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对李江河、对罐头厂几百号工人来说,这或许是难熬的冬天。 但对他而言,这物资的极度紧缺,恰恰成了他手中最硬的筹码,一个撬动宝贵工业资产的绝佳支点。 危机之中,果然藏着只给有准备之人的机遇。 一个多小时后,林阳就这么蹬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县城八爷那处闹中取静的老宅。 院子门虚掩着,他推车进去,里面静悄悄的,与往常有些不同。 正疑惑间,堂屋门帘一挑,八爷探出身来,见是林阳,脸上露出笑容,招招手,声音压得有些低: “阳子,回来得正好,进来。” 林阳放下自行车,跟着八爷进了堂屋。 屋里生着炉子,暖意融融,但八爷没在常坐的太师椅上,而是引着他往后院走。 穿过堂屋后门,来到后院,这里更显僻静。 角落处,一个原本堆放杂物的棚子门开着,里面传出昏黄的灯光和人语声。 八爷领着林阳走进去。 原来这棚子下面别有洞天,地面铺着的厚重木板被移开了一块,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。 一股混合着泥土、石灰和淡淡肉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下面隐约有灯光晃动。 “正清点着呢!年关近了,心里得有个数。你来的正好,也亲眼看看咱们的本钱!” 八爷解释了一句,率先沿着木阶梯走下去。 林阳紧随其后。 下面是一个不算太大,但挖得颇深、砌了砖墙的地窖。 两盏马灯挂在墙上,提供了主要照明。 三四个八爷手下信得过的年轻人正在忙碌。 有人拿着本子记录,有人用手电照着查看挂在钩子上或堆放在木架上的肉。 地窖里温度明显比外面低很多,呵气成雾。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,里面井然有序地储存着大量肉类。 半边半边处理好的猪肉用粗麻绳吊着,成扇的牛肉覆着薄薄的盐霜码在架子上。 还有一些野味,如剥了皮的野羊、野兔等,也都分类放置。数量颇为可观。 “八爷,您这存货……可真不少。” 林阳有些惊讶。 他知道八爷除了自己这边,还有其他门路,陆陆续续囤了不少货。 但亲眼看到这地窖的规模,还是超出了预期。 八爷背着手,在地窖里慢慢踱步检视,闻言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许感慨: “老了,就喜欢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这些年折腾下来,别的没攒下,就攒下点过日子的实在东西,还有一帮跟着我吃饭的兄弟。” “这些都是预备着年关前后应个急、走个情的。怎么,市里那边有说法了?” 林阳点点头,将见到李江河的前后经过,以及那份用五千斤肉换旧生产线的协议,详细说了一遍。 他特意提到了李江河的焦虑、厂里被人卡住原料供应,尤其是肉类的困境,以及那份手写协议的条款。 八爷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下巴上短短的胡茬,眼神在地窖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深邃。 直到林阳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五千斤肉……换一条能动的生产线,这买卖,做得过。” 他走到一排悬挂的猪肉前,用手拍了拍冻得硬实的肉膘,发出沉闷的响声: “我这儿,凑一凑,五千斤猪肉都能拿出来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林阳,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或算计,只有长辈对看重的晚辈那种全然的支持, “你既然看准了,觉得那条生产线能成你事业的起步,八爷没二话。地窖里这些,你只管用。” “年关的行情错过了,以后还能再挣。但机会错过了,可能就再也碰不上了。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义无反顾。 第(3/3)页